最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一位高校教师发出感慨:“每一次教职工大会都让我感到我们学院的处境岌岌可危。”这样的话语令人感到一阵压抑:招生情况堪忧、就业前景黯淡,甚至专业被取消的消息频频传出。更糟糕的是,有的学院已经完全停止招生,这使得许多教师不得不面临转岗或续聘的问题。特别是人文和社会科学领域的发展几乎到了极限。
专业被取消的现象并非个别,已成为一种普遍趋势。在2025年4月,教育部公布了2024年度的本科专业备案审批情况:新增专业点为1839个,而停招生的则高达2220个,撤销的专业点更是达到了1428个。数据显示,撤并的专业数量比新增的多出两倍还多,这一问题首次被正式记录到政府发布的答记者问中。具体情况来看,许多高校的动作更加迅速与果断:山东大学一次性停止27个专业的招生,从土木工程到旅游管理再到市场营销,名单几乎涵盖了过去的热门专业;吉林大学141个本科专业中有19个停招;湘潭大学则在一年内停招7个专业,撤销8个,专业数量从77个减至70个,理工科比例骤然上升至62.5%。在未来的一两年中,仅外语学院就有10多所高校进行了合并、撤销等重组调整。这不仅仅是一些冷门专业的问题,而是一场系统性的变革。
当专业被撤销依附于其上的教师便会面临无处可去的窘境。转岗的路径多样却充满挑战,首先是转到相似专业,虽然这是理想的选择,但前提是必须有相近的专业可以接替。一位工科学者坦言:“土木工程的未来真的不乐观,而人文社科的教师尽管可以转去讲公共课程,土木专业的教师却不知道在专业消失后应该做什么。”并非所有专业都有合适的转型机会。
其次,许多教师转向行政或教育辅助岗位。这种转岗虽普遍却常让人感到困惑。从讲台上教学转变为办公室写材料和处理学生事务,的确是一种巨大的角色转变。一位已转为行政岗位的教师表示:“我不是不能适应,但多年来的学术积累似乎一夜之间就变得无关紧要了。”
第三条道路是通过培训进入新专业,这种转型在政策鼓励下最为常见,然而其难易程度因人而异。还有一个核心的问题是,“转岗也可能没有岗位”。有网友在文章下留言:“要么转为行政或辅导员岗位。”可惜,现实是即便有意愿,也需有空缺的岗位等待接替。然而,由于编制限制,许多高校的行政岗位、辅导员岗位并不足以容纳大量教师。有人指出,高校的师资超编现象开始显露,某些学校的教师规模超编甚至达14%。生源的减少、学科专业需要优化以及岗位总量的管控,使得高校人事改革的步伐加速。
当高涨的师资超编成为常态,转岗不再是简单的“换个岗位继续工作”,而是进入竞争的惨烈环境。当教师面临的是up的降岗、降级甚至解聘,对中年讲师或科研成果有限的普通教师来说,这场变革压力尤其巨大。
针对这种结构性调整,高校教师应主动做出应对。首先,提前评估自己所处专业的“生命周期”。连续三年出现招生人数下滑、就业率低于警戒线、专业排名不佳,以及学院内部频繁讨论“优化调整”,这些都预示着潜在的危险信号。教师不应等到学院正式发布停招通知后再考虑出路,而应关注教务处的专业评估、招生变更和教育部的专业备案审批情况。
其次,在专业面临撤销之前,教师应主动积累可迁移的能力。教授的能力可以跨专业使用,学术方法也可以在不同领域应用,建立行业资源的跨岗位链接。如果教师在原专业之外有交叉学科的研究背景、行业合作经验,或者在线课程的研发等,这将在转岗时大大拓宽选择面。
最后,不要把“编制”视为绝对的“安全”。编制与岗位密切相关,岗位的减少必然意味着人员的再分流。即便是编制内的人员也未必能享有绝对的保护,真正保护你的,应是你在各类岗位上都能胜任的能力。这句“每次教职工大会都让我觉得学院岌岌可危”背后,映射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——无论你多么努力,整个系统的方向改变了,而你可能只是其中一名普通的成员。专业调整是高等教育从单纯扩张走向内涵发展的必然,无论对行业还是教师,都意味着过去多年的学术积淀可能在瞬间被重新估价。因此,越早看清趋势、储备能力、提前考虑“如果这个专业消失了我可以做什么”,越是教师当下需要思考的关键之策。